小白2

场景 1
场景描述：
天气闷热，没有风，此时已是接近高考
教室里挂着倒计时牌
所有同学在闷热的天气里躁动不安，不想学习
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大写特写，下面的同学昏昏欲睡
场景 2
场景描述：
正当老师秃顶的老师回过头去写字时，老师背后忽然吹一一阵风，飘来几个柠檬(一个同学在喝C满全能)，老师无奈，继续写字……
场景 3
场景描述：
第二天，天气依然闷热
老师走进教室，拿着书本，不过这次带了帽子
老师没写几个字，后面又吹起了一阵风( 两个同学在喝C满全能)，吹掉了老师的帽子，吹乱了老师的头发和放在讲桌上的教案，老师更无奈，全班同学被这有趣的事情激发出了一点精神，老师没有说什么，继续写字。
场景 4
场景描述：
第三天，天气还是很闷热
老师走进教室，戴上准备好的帽子还有可以带在头上的后视镜
突然，全班同学从桌洞里拿出c满全能，教室里吹起巨大的风，把老师吹到了天上去，全班同学起立，欢呼

最后，屏幕上出现字幕
维C，就是这样炼成的

    “你那几个朋友怎么还不来？”
    “老子也不晓得，瓜娃儿们可能喝多了。”
    “你会讲四川话？”
    “会的不多，基本除了吃饭用的就是骂人用的。”
    “哈哈，男人都是这样，学什么都是先学坏的。”
    “后面一句就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了吧？”
    “谁说的，你们就挺好。”
    “承蒙夸奖，惭愧，不过话说回来，您怎么瞧出来我们都是良民的？好眼力啊！”
    “哈哈，说自己是良民的大多数都是坏蛋。”
    “那也不见得，这年头不分好人坏人，男人女人，吹捧与自我吹捧都需要认真修炼的，只不过男人常常先吹捧自己，女人常常先吹捧别人，您遇到过一见面就先说自己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
    “确实，现在做什么都挺不容易的，碰到有素质的人还行，碰到那种难缠的，不知道有多烦。”
    “这倒是，没事儿谁愿意赴汤蹈火，还不是生活所迫。”
    “你们挺好的还这么说，像我，都在外面混了七八年了，这才是真正的为生活所迫。”
    “靠，您贵庚？我怎么瞧您最多也就刚成年。”
    “我十四岁就离开家了，到今年七月刚好七年。”
    “不信，非常的不靠谱。”
    “你不是以为我三十多了吧，给你看我的身份证。”
    “我不是不相信您青春年少，我只是觉得十四岁出家很有挑战性，您不是很倒霉，就是很勇敢。”
    “哈哈，你咒我出家啊？其实也没什么倒霉的，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就像今天我们能碰上，那都是缘分，来，我敬哥一杯。”
    “您是不瞧出来我们已经高了，成心蹂躏哥们儿是吧？”
    “哪敢？我诚心敬你的，先干为敬了。”
    “我终于明白了，男人在成都生存需要面临怎样的挑战。”
    “哈哈，你现在知道成都男人有多幸福了吧？”

    ......

    忘了是谁拨了那串号码，最终后半夜的主要内容成了我和俩美女在一个叫大海湾的地方宵夜并且继续喝酒。她们中的一个和地头上的哥们儿挺熟，听说有朋自远方来，于是不辞辛苦地来陪我们耍耍，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些对话。我记不清到最后大家都聊了什么，反正结果就是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幸福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于是乎大家惺惺相惜，约好我下次来成都，她们白天带我去转转，让我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府之国。

    四川自古便号称“天府之国”，我不能确切解读“天府”的含义，但想来就是说这里宛若天上人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幸福美满乐不可支吧。成都人的幸福，特别是成都男人的幸福是显而易见的，这儿

    可幸福到底是什么呢？没准儿一百个人能有两百多种看法。在北京，在市区有一两套宜居的房子，有辆开得出去的车，有七位数的存款或者投资，似乎就具备幸福的初始条件了。然而现实它就是没有这么简单，我身边有不少这样的同志，处境更好者也甚众，但脸上写着幸福的却没有几个，有人因为政治斗争精疲力竭，有人因为企业发展焦头烂额，有人因为股市危机痛不欲生，有人因为情感困惑郁闷烦躁，幸福变成了一个现代人挂在嘴上想在心里却又常常难以触及的词儿。

    想来幸福从来就没有定式吧，青春躁动的时候身边有个小美女就是幸福，穷得要死的时候有份工作按月拿到工资就是幸福，大把赚钱的时候能不接电话安心度个长假就是幸福，等老了有健康不孤独就是幸福，在更多的时候不做自己违心的事不说自己违心的话就是幸福。我们无法对幸福有一个唯一或者不变的标准，我们都知道，只要无欲则刚，幸福这东西其实挺简单，但人，总是输给欲望。

    或许成都本就是个充满欲望的城市吧，或者说，这是个欲望可以被充分释放的城市，只要有限的权力和金钱，就能享受到超值的美好和惬意。男人在这个城市，很容易就变得安逸和慵懒，外面的男人在这个城市，很容易就想到退休闲居颐养天年。然而欲望终归是难有止境的，权力和金钱，关乎人们的一日三餐，关乎房子车子，关乎心灵对所谓成就的满足感，关乎虚荣女人的名牌衣服和化妆品，关乎同样虚荣的男人的吹牛资本和他们身边的美丽女人。于是，放下欲望，很难。

    人们就是这样为了心中的理想或者说欲望奔波着，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年代到另一个年代，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然后风生水起亦或随波逐流。我看着年前眼前这两个小姑娘在摇曳灯光下亦明亦暗的漂亮脸孔，搞不清眼前的这座城市有怎样的心律。二十岁女子和三十岁男人看到的是同一个花花世界，但这个大同天下注定会给每个人不同的生存角落和处事规则，不论我们是否愿意。也许有一天人们多少都会有些愧对自己曾拥有的二三十年的勇敢和三四十年的智慧，但这就是人生的常规轨迹了，大概最完美的就是不完美吧，人年轻时可以不懂爱情，长大了，却不能不懂得生活。

    夏末的成都，轻盈的夜色中有一丝微凉的单薄，我们灌了一肚子的冰啤酒，在天明前最后的几个小时不明就里。眼看着日头东升，早点和夜宵几乎连在了一起，我于是发现，无论在多么温存的城市，清晨的豆浆油条都比连夜的各式酒水更加温暖并且有利长远幸福。在一天的第一抹阳光下，这个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城市有一份特别的美好，天府广场上几乎没什么人，连晨练的都没有几个，我终于可以向那些还睡得如死猪一般的兄弟们自豪地宣布，老子今儿也闻鸡起舞了。

    回到酒店，我赶紧洗脸刷牙上床睡觉，来了个标准的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就在我睡得昏天黑地无比甜蜜的时候，那些先前如死猪的兄弟们生龙活虎地踹开了我的大门，然后邪恶地嘲笑我的衰样儿。我懒得解释，这帮家伙，大概还没理解很多成都人民都是早上才休息的，老子入乡随俗而已。

    这又是一个慵懒的上午，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信车由缰慵懒地压着马路，信口胡扯着这个城市的各种风情，草堂清幽的青苔上照过的千年晨光，春熙路川流不息的窈窕倩影，达官望族贩夫走卒都离不开的盖碗茶，大街小巷四溢飘香的肥肠粉麻辣烫，还有灯火辉煌下的种种浪漫行迹，大家都觉得无比的闲散滋润。

    路过四川大学的时候一个兄弟说这地方好，念书的时候怎么就选了北京呢，直接的后果就是四年之中天天看着班里的四只恐龙不思上进，以致耽误了大好前程，顿足捶胸仿佛别人欠了他一百块钱并且赖了三十年。另一个兄弟则向他耐心地解释，别以为成都美眉好惹，虽然她们白皙纤细前卫时尚笑声爽朗，但如果谁惹祸上身，那泼辣的味道可是相当地要得，以丫的那副荒诞嘴脸，一定被美女们用丰富的成都词汇骂得人仰马翻。对这位兄弟的观点我表示赞同，昨晚上那两位女侠已经展示了以上特质，这大概也就是很多成都男人痛并快乐着的缘由吧。成都也因此而美妙，就在于它一言难尽的矛盾，如此麻辣又如此温柔，如此喧闹又如此静谧，如此前卫又如此传统，如此市井又如此繁华，悠闲入骨却又张扬于市，生于其间的人民告诉也许应该路过的行者，没毅力，最好少不入川。

    在街上闲逛了一上午，我们在府南河边上找了个露天的茶馆嗑瓜子喝茶，有个兄弟还像当地人一样找了个人给掏耳朵，据说这个行当在成都古已有之，但我在北京就从来没见过。大家热议着中午去哪儿吃饭，顺便纳闷儿怎么就有这么多闲人大白天的喝茶打麻将，并且常年如此经久不息。如果说这就是一种幸福，那我们的幸福将暂时到此而止，我们今儿晚上将离开天府之地回到既不麻辣也不温柔的北京。

    我们中午在一家隐秘的私家餐馆吃了整只鸡炖的火锅，每个人都大汗淋漓龇牙咧嘴叫爽不已，有一哥们儿还当场赤膊上阵，号称成都人民就有这样的风俗。我们在馆子里一直PK到送我们去机场的朋友不停地看表，然后面红耳赤地依依惜别。

    在飞机上老M第三第四定律依旧发挥着它有限的魔力，我于是心安理得地一路睡到北京。在灯火闪亮的首都上空我睁开惺忪的眼睛，恍如隔世。走出三号航站楼时我有了两个小小的意外，从兜里摸出一个穿越了三道安检的打火机，收到一条成都号码的短信，而那个麻辣着的城市已在千里之外。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还会去成都，继续念叨那些少不入川的故事。  

会议中，宴会中，出门前，BOSS开吼了，老婆开吼了，朋友开吼了。

细节！你们都丫的给我做好细节。   

啥叫细节？   

你，鞋子上那块泥巴是怎么回事！   

你，鼻毛都出来了！还不去修修！   

 你，看看你桌子上那堆头皮屑，你工作时还有扣这个的爱好？   

 你，化妆化得跟个如花一样的干嘛，你恨不得化成不锈钢是吧！   

谁TM上完厕所没冲水！

呵，夸张了点，其实我只想说，想享受快乐的生活是需要注意细节的，尤其是外在的细节，因为人格魅力内涵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有足够的展示。我们从来不是孤立于在这个社会上，其实，人有时候就是活给别人看的。

    睡觉大概是最有效的醒酒方式之一，反正也没什么正事儿，于是大家心安理得地睡到艳阳高照。我爬起来冲了个澡，一夜的混浊不见了踪影，除了肠胃之外身体的每个部位似乎都恢复了精力。我泡了杯茶，打开窗，坐在茶几边看外面的风景，空气中有一丝清爽的味道，没人敲门，没有电话，有些淡然，有些安静。我发现自己具备成为一个宅男的基本素质，如果没人找我并且粮草充足，我可以这样一个人呆一天两天甚至三天，我也很享受这样的光景，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最关键的是什么都不需要做，每一寸时间都是自己的。

    然而“宅”这个挺时髦的词儿对于男人恐怕没什么积极含义，一个宅女可能意味着淑女，或者幸福的小女人，而宅男通常都是指那些不务正业的败家子窝囊废了，很多事情上男女有别，在更多的事情上没什么男女平等。嘿嘿，不过说归说，偶尔宅一下还真是件挺爽的事儿。我正在那儿胡思乱想，还没宅上五分钟，就有人把门踹得震天响，大家都起来了，新一天的喧闹生活已经开始，我也不能例外。

    直到出了大门我才知道昨儿晚上住的是凯宾斯基饭店，再一问其他几位大哥，没一人知道自己怎么住进的这家酒店，看来以后必须要克制了，再这样下去，保不齐哪天我们这样的大男人也会被人卖掉，那可大大地不妙，失财事小，失身事大的说。

    朋友开车拉着我们去吃早点，更准确地讲应该是午餐了。大家都没主意吃什么，倒不是因为成都没好吃的，而是因为成都满街都是好吃的。想了半天，还是选了一处比较近又热闹的地儿——桐梓林路。一路上有些冷清，也许是周末的原因吧。朋友沿途指点成都有名的建筑，还专门提到了路过的一个酒吧“音乐房子”，当年风靡一时的超女张靓颖成名前就在此地驻店唱歌，不知迷倒了多少好酒好色的善男信女。

    到桐梓林路时我们发现很多饭店都已经人满为患了，看来路上的冷清还是很有道理的，原来成都人民都在餐厅里。据说桐梓林路步行街是成都最早的富人区之一，只是现在看起来已经很平民化了，满街都是商店饭馆酒吧，价廉物美老少皆宜的那种。稍有点儿名气的饭店都座无虚席，我们只好随便找了家人很多但还有空地儿的馆子，要了个包间边吃边聊。

    我小时候是不吃辣椒的，从大学才开始遭到一帮湖南湖北四川的同学熏陶偶尔吃点儿辣，到后来与时俱进连绵不绝，竟然渐渐好上了这口，现在要是有一俩月不吃就会嘴里没味儿，浑身的不自在。我这些朋友也都是好吃的主儿，平时吃多了酒席，反倒对当地的家常菜感兴趣，大家心意相通，各个吃得喜上眉梢脸红心跳。要说在成都吃饭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一句话，够味儿！不像北京的川菜，大多经过了改良，虽然号称更符合大众的喜好，但总是不够地道。我想自己之所以有些迷恋成都，应该和美食有很大的关系，俗话说征服一个男人，要先征服他的胃，我这个不争气的男人，就这样轻易地失陷这座城市中。

    这顿饭除了美味可口还有更让人满意的，哥儿几个吃了一大桌子菜，陆上跑的水里游的地上长的都没少了，还喝了几瓶啤酒，算下来不过三百来块，真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大家无不赞叹。然而更让人赞叹的是在这条欧式风格的商业街，也算是成都的繁华地带，周边的新楼盘每平米才一万来块，据说还是不错的公寓，有些还要便宜得多，这个价格在北京基本就只能住到昌平通州大兴了，直接就冲出五环，兄弟们瞧着都很有些垂延三尺的意思，当场就有人热议买个房子到成都养老的可行性，我当然也少不了这种冲动，40岁退休的美好梦想再一次变得无比真切，让我心潮涌动，久久不能平息。

    当然，大家感兴趣的除了吃的住的，更有神奇的山水、辈出的英才和漂亮的川妹子，所谓四川人杰地灵，确是名不虚传了。山水和川妹子就甭提了，前者随处可见，后者满街都是，最让人唏嘘的还是那千古风流人物，“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我们细数蜀地有名的豪杰，大家手脚并用上百个指头也是大大的不够，但和成都最相关也是名气最大的，就当数诸葛孔明和李冰了。朋友饭后问我们要不要去附近的景点儿转转，首推的便是武侯祠和都江堰，大家都不止一次来过成都，能玩儿的地儿早就去过了，本来对什么风景名胜也没多少思路，但这次意见却出奇的一致——去都江堰看看。



    去都江堰的想法不言而喻，不是冲着那终年旖旎的水色，也不是向着那千年不朽的工程，而是因为那场眼前的灾难。5月的地震至今已过了百日，但电视报纸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影像至今还历历在目，我想这一代人大概很少有人能从脑海中抹去这段记忆，当美丽的四川遭遇天崩地裂，我们为生命的坚强而感动不已，勇气、责任、团结、奉献，这些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渐渐淡漠了的字眼儿重新澎湃，时隔数月，我们想去看看浴火重生。

    上了成灌高速，路上还划着救灾专用车道，只是没有了之前的车水马龙，但偶尔还有军车和一些来路不明的社会车辆呼啸而过。大概也就半个来小时，我们就进了都江堰市区。往日里旅游胜地常见的繁华不见了踪影，随处可见墙壁倾斜龟裂的建筑，拥挤的楼群中会突显出一些很不协调的空地，朋友告诉我们那是因为很多在震时倒塌的房屋已经被清理掉，还有不少危房也拆除了，但新的房子还没有建起来。我想象不出刚地震时会是怎样的惨烈，这里的人们又经历了怎样的苦难，但我相信那一刻每个人的心灵都在一起悸动，他们选择了坚强，我们也从未放弃。

    在街头转了两个多小时，我们还是见到了不少让人欣喜的景象，路旁有林立的帐篷，学校的操场上有成片的板房，人们穿梭其间，有人招呼生意，有人休闲小憩，还有人支桌打起了麻将，更有孩子们追逐奔跑着嬉闹，我抬头看到远处的群山依然巍峨，我相信这里的人们理想依旧高远，这座城市从来就没有失去希望。

    都江堰景区还没有完全开放，大伙儿也没有什么游览的心情，朋友问要不去趟青城山，哥儿几个还没从灾区沉重的气氛中缓过神来，都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一个兄弟更是直言这幸亏刚才没直奔北川，要不这会儿更悲痛欲绝了。刚地震的时候我们除了捐款，还有不少朋友想开车来四川，看看能做些什么，但终因种种原因均没能成行，现在大家都有些遗憾，一辈子几十年，没打过仗，没历过险，没经受些风雨，枉为男人。

    回成都的路上大家的话都不多，显然心情都还有些压抑，但不管怎么样，男人还得接着做。朋友一边开车一边念叨着晚上的安排，说成都既然来了，就没有睡觉的道理，今夜，不眠吧。



    <待续>

    飞机终于还是从天而降，哥儿几个晕头转向地走出双流机场时接机的朋友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见面就挨个地拍我们的肩膀，满脸的兴奋，我相信这种兴奋是发自内心的，我们已经相识了十几年，当初大家都穷得叮当三响，请顿饭花三四十块钱还得规划半天，这种没有利益赤裸相待的感情是最真实的，不需要有丝毫的做作。

    朋友开车带我们去吃饭的地方，一路上指点成都的风景，这里是清水河那里是二环路，这里夜店成堆那里美女如云，说得眉飞色舞吐沫星子横飞。也是，在这个休闲至死的城市，有什么比夜幕低垂暗香涌动更令人心跳的呢？之前有一兄弟跟一个地产项目在成都混了不到两年，结果泡夜场花了二十几万，打麻将输了二十几万，还不算公款部分的消费，但丫一点儿后悔的意思都没有，后来回北京打牌屡战屡胜，没一年就回了本儿，于是得出了个结论说成都可真他妈锻炼人，全方位提升业务素质，当初的学费教得相当值。这大概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无论曾经历了什么，只要认为值得，那么那段日子就没有荒芜，哪怕是输了你赢了世界，哪怕是赢了你输了生活。

    朋友径直把我们带到了一家大排档，说现在太晚了没什么像样的饭店，干脆就吃些烧兔头麻辣烫齐活儿，其实现在大家早就不在乎吃什么了，吃鱼翅还是吃粉丝都是一样的味道，和谁吃饭远比吃什么更重要。酒还是少不了要喝的，朋友从车里拿来了两瓶五粮液，又从摊儿上要了一箱啤酒，看架势果然是不醉不归了。

    成都是一个很两面的城市，不乏安静不缺悸动，漂亮的女子遍布街头，破烂的出租车钻来钻去，物价便宜，晚上甚至比白天还热闹，零点过后马路上照样人来人往，酒吧、歌厅、夜总会常常人满为患，我当年轻易地就被这个城市俘虏了。回到北京后许多事情都改变了，生活一浪接着一浪，竟容不得人稍有停歇，我渐渐习惯了漂泊和沉寂，虽然我还眷恋着蓝天大海，虽然我还思念着中东的沙漠和藏南的雪山，但北纬38度已经成了我生命中一辈子的风景，我相信有一天我还会沿着这条风景线重新走过，我相信那时我会有不一样的情怀。

    其实大多数情怀在过后都是扯淡，尤其在喝酒过后。老朋友，新生活，他乡异地，金钱遍野，美女遍地，大概这样的话题下所有的男人都能多喝二两。刚开始大家还正儿八经地聊天，谈中国的资本市场形势，谈地产业与新能源产业面临的机会和挑战，谈次贷危机对世界的影响，谈俄罗斯和美国有没有可能再来场新冷战，仿佛这些是自己家的事儿。

    一瓶五粮液很快就喝光了，于是经济和政治就成了扯淡，大家发现最现实的社会问题还是金钱和美女，金钱决定经济基础，美女影响上层建筑，大家讨论一年赚多少钱能维持基本的生存需求，一年花多少钱能满足额外的精神体验，娶一个老婆要付出多大的机会成本，而不娶老婆会产生怎样的营业外支出，的确，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困扰，而大部分都与金钱和美女有染。

    第二瓶五粮液很快又喝光了，于是金钱和美女也成了扯淡，在酒精的催化之后，大概只有慷慨激昂的兄弟之情是值得称道的，但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真正的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并不容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肯定不会因为一两百万人民币对不起彼此的友谊，但如果是一两千万或者更多呢？也许没谁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心如止水。

    一堆的啤酒很快又喝光了，大家都有了些醉意，胡话连篇激动不已，纯爷们儿的场合下一帮兄弟在一起总少不了这样的结局。朋友要充分地尽地主之谊，要充分地向我们证明成都是一个不夜的城市，或者是一个夜里不安的城市，非要带我们去见识下这里的夜场。我已经记不清怎样到了一个什么场子，其实哪儿的夜场都差不多，杯觥交错莺歌燕舞，即便成都也许有格外的美丽。我点了支烟，放肆地把烟雾大口吐向空中，深深地体会到在漫长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简约不简单、放松不放纵是一种何等难得的选择。我觉得身边好象有无数的人走来走去，其中一些人有绚丽的容颜曼妙的身姿，这种绚丽和曼妙是如此的不真实，不真实得连最后谁买的单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不真实得连最后怎么回的酒店我都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是半夜里几点钟醒来的，周围静得出奇，我爬下床，找到拖鞋去洗手间，与开始那种五迷三道的感觉相比，现在的大脑一片清静。我把自己扔回到床上，陌生的环境已经不会让我觉得失措，“自笑好山如好色，只今怀树更怀人。”那些只是少年时才会有的感怀，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有想起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也并不觉着自己有什么堕落，我相信会有人记得我，甚至想念我，而我，也会一天天过上安稳惬意的小日子，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相濡以沫。



    <待续>